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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熟

作者:应苍林陶苍林更新时间:2025-08-19 01:46:47

催熟小说全文番外_应苍林陶苍林催熟,?催熟作者满河星內容簡介她高高在上,恃靓行凶,偏要来这人间做一抹绝色,天生便是该活在70胶片上。可这么多年,再见他时,她还是瞬间被扯落凡尘,满身狼狈。“躲什么啊?”他轻轻凑近,将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后,唤出那带着恶意的两个字,“姐姐。”一个破镜重圆的狗血小甜饼。小品文,随意写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小甜文,平铺直叙无新意,放低期待,吃小甜饼吧偏剧情向,进展不会太快。1v1校園年下娛樂圈狗血一、恶意夜已经很深了,雾色稠得抹不开分毫,偶尔有远灯刺过浓雾,孤零零的车辆如甲壳虫穿梭在灰色的长街上,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终于静了下来,在凌晨三点半。远处的高楼上亮了盏灯,玄关传来轻微的声响,有人背对着泻出的暖光,对门外站着的小姑娘说道:“快走吧,司机等着呢。”嗓子里有遮不住的疲倦,冷泠泠跟沁了雪似的。尖细的鞋跟踩在大理石面上,无处不透着冷淡。但门外还留着青茬茬学生头的小姑娘?却毫不介意,她跟了应白大半年了,知道这人心比脸热,脆波波地回道:“姐,你又麻烦人司机了吧,公司给你配的车,结果每次都为我服务,我都不好意思了。”嘴上说的不好意思,脸上却半点没有羞怯的模样。应白被她逗得浮了点笑,眉目一下子便活了起来,伸手拧了小姑娘青瓜脸蛋儿,“得了便宜还卖。”小姑娘被她拧了一下,高高兴兴地走了,应白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进了电梯,合上门,终于脱下那从早上六点开始穿的高跟,脚腕有些浮肿了,不过她是女明星,早习惯了。她赤脚走进浴室,卸了妆,连保养都没力气上,就这么素着一张脸扑到床上,将自己埋在柔软的丝被里,脑子木麻麻一片,就这么跌入混序的梦中。大概是浴室里未散的水汽潜进了卧室,她的梦里也下起了雨。她在这场雨里又走回了那条巷子,还穿着那身白衬衫蓝裙子的校服,白墙上抹的腻子被雨打湿成了灰色,一呼一吸间都满是湿漉漉的雾气,伸手抹了一把凝在额头上的碎发,她跑了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边。她匆匆跑进楼道里,有些粗暴地跺着脚,将藏在身上的水滴往外甩,半湿的头发随着动作黏在了耳后,黑沉沉的发丝一路跳到唇边,她张了唇,用舌尖将头发挑了出去,就这么扒在唇角。可应白也没有管,她歪着头俯视着自己的鞋,鞋底上沾到了些污泥,将本来干净的白鞋边粘得有些难堪。她抬了脚,往水泥台阶的边缘蹭,看着那些乌色的泥一点点积在阶面上,却又有更多被挤压得往边缘堆,嵌进鞋底的花纹中。真恶心。应白面无表情地想到。楼下传来一点脚步声,应白侧了下身,顺着扶手构成的错落空间往下看。只见深棕的木扶手上,拂过一只手,白净、修长,骨节还不太明显,腕骨处微微凸出一点,是少年人的手。应白倒不急了,半撑在扶手上,往外探出一分,悠闲地看着那个身影一阶阶迈。好玩的来了。她唇角漾出一点笑,仿佛欣赏着笼里跑动的仓鼠,连那点甜蜜的笑容都成了带着恶意的诱饵。视线顺着那双手上移,白衬衫浸湿后,微微有些透明,袖脚粘在手臂上,显出些微线条。侧颈上修剪的乌茬茬的头发打湿了,水滴顺着发梢的弧度啪地滑落,落在脖颈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水痕,又滑进锁骨的凹陷中。应白没有作声,就这么站在最后一层的楼梯中间,看着猎物一点点落入陷阱。少年不急不慢往上走,不经意抬眼,看见拐过弯后的另一层楼梯上,站了应白。她一脚跨在楼梯高处,另一脚踩在几阶之下,深蓝的裙角吊在弯起的那只膝盖上,两膝之间荡起的空档,露出了雪色的肌肤。校服的裙子很长,可他恰恰站在“之”字的下一层楼梯,而她站在高处,这样一抬眼,裙下风光便迎面而来。她偏偏还在一下下蹭着泥,细白的腿不断晃着,荡漾的裙摆也不时盖住雪艳,复又露出一些,湿漉漉的裙角坠着重量,打在纤细的小腿上,淋出一小片隐约的水光。应白背对着身后楼窗的光源,而这光则直直刺进站在下层、正对着窗的少年眼中,他本就要淡些的瞳孔被染成了褐色,可面上还是那么冷淡的样子,连根眉毛都没动,只停了一瞬,便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上走。应白还站在阶梯上继续蹭着,少年却冷漠地侧身而过,看都不看一眼,将她落在身后。只有他手背上的骨节,在错身的一瞬间,擦过她的手腕,留下些微的触感,凉凉的,冰刀子一样。应白在他身后抬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前面的背影。他年纪还不大,身量没有完全长开,还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肩胛骨在棉薄的衬衫里,撑出一点弧度。她伸出手,用指尖在虚空里这么一划,琢磨着这弧度,然后笑了。还没等她收回手,脚下坚实的阶梯突然破碎,她在片刻便感觉到了失重的惊慌感,啪得一声往下落,那个半明半晦的楼梯间,就这么迅速消失在视野里,跌入无限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她止住下落的趋势,那只手很热,死命地握住她的手腕,几乎要让她痛叫出声,可她陷在黑暗里,连尖叫也觉得没有意义。然后不知怎么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如同藤蔓,蔓延在她每一寸肌肤,她在黑暗中落了地,可那只手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地囚禁着她。应白被抵在墙上,手被反锢在身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湿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后,她下意识要挣脱,却被人抵了上来,用身体压制住她一切动作。她此时穿的,已不再是那身校服,而是今天一直穿在身上的黑色礼服裙,一只手潜入裙上微开的衩,顺着玉似的肌肤往上滑,膝盖也顺势错了进来,将她两腿分开,抵在膝弯后,微一用力,便让应白失了力气,只能狼狈地依在他腿上。那人的大腿就这么撞着应白软润的臀肉,抵在双腿中间,粗鲁又暧昧地挺动着,几下之后,笔挺的西装裤便被女体磨得温热。应白咬着唇没有说话,那人却得寸进尺,附在她耳后,咬住了她的耳珠,问道:“躲什么啊?”然后大概是默默笑了,气息喷在她耳根,吐出带着恶意的两个字。“姐姐。”应白在黑暗里被惊醒了,在被子里捂得发热,头上身上满是汗。她从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往外看,还是一片黑,床头的钟告诉她不过仅仅睡了一个半小时。应白支住额,试图抵挡头痛,她知道今天撞见了那人,心理不稳也是正常,可除了梦见今日重逢时的景象,她还梦到了不知多少年前的光景。更令她烦躁的是,尽管不想承认,可她湿了,湿得一塌糊涂。就在九年后再见应苍林的第一夜。操你大爷的。应白倒进被子里,用手盖住眼睛,在心里想到。------------------------微博:化作满河星二、戏弄应白后来没睡多久,便到了该起的时候。早上六点半,助理小唐便开始咵嚓咵嚓按门铃,那架势活像拆家的哈士奇。门开了之后,应白果然木着一张脸,巨大的墨镜罩了半面,小唐立刻递上杯黑咖啡,应白接过来抿了一口,脸更臭了。小唐是天津人,性子又活泼,天崩地裂都别想让她不贫哪怕一秒那种,看着应白这副上班如上坟的冰山脸,嬉笑着打岔,“姐,这咖啡难喝吧,特意挑的一点奶都不加的黑咖,没办法,虽然难喝度百分百,可消肿度百分之二百啊,保证您今儿又是脸最小、皮最紧,艳压他们二百里开外没商量的牡丹花。”应白差点被她气笑,处了半年,如今小唐和她也算亲近,就直接给了她一栗子,“别吹了,按你这风格的吹法,我不久的归宿就该是去难忘今宵艳压李谷一老师了,给我积点德吧。”被这么一打岔,缠了应白半宿的旧梦倒也散了大半,应白脸色好看了些。可好景不长,等车开进片场,应白又明显沉默了下来,小唐怎么插科打诨也没用,于是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提醒道:“姐,要不咱还是把墨镜戴上?这个月的冷艳通稿有些超标了,如今刚入组,片场都现蹲着不少狗仔,要不咱忍忍,等下个月咱再来当那重生之乱世巨星!”意思是让她别耍大牌。应白懒得和她贫,直接戴上墨镜下车,唇角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美艳、高贵又不失温柔的大明星,她演了这么多年,早得心应手了。刚进组不久,如今还没正式开拍,还是剧本围读阶段,接下来还得上训练,威亚、枪械、打斗都得练,且耗呢。幸亏这是大导的作品,否则就这群腕儿,哪能腾出那么长的空档。应白下车前就换了高跟鞋,躲在墨镜后面,端着杯没喝尽的黑咖啡,一路走到屋内的会议室,一推门,导演、制片、编辑、副导演、选角导演加上主要演员满满坐了一屋,应白头皮瞬间麻到天灵盖儿,但脸色却半点没变,大方笑着落了座,嘴里说着:“是我来迟了吧,各位前辈,实在对不住,下次绝不会了。”其实她心里知道自己比原定时间已经早到了,可昨天她来剧组初碰面结束后,就因为有行程提前离开了,肯定是这里出了问题。可那又如何,这档口上难道还能容她杵在这细细分辩自己没迟到?只能咽了这哑巴亏。她拉开椅子,快速坐了进去,身姿微倾,丝丝络络的发缠了半身,落在半裸的肩上,从视觉上切割着如玉的肌肤,发丝弹了下来,恰恰巧,偏偏那尖梢梢拂过旁边人的手背。那人倒是好定力,这般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分都没落尽他眼里,没避,也未迎,反倒是挑了半边眉毛,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瞄了她一眼。应白倒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本就来得迟了,这面桌就剩这一个空位,若要大张旗鼓绕到另一面,更显得她事多。于是也未接那一眼,只是浅笑着和坐在另一旁的男主演点头示意,顺便将那惹了乱的青丝全拢到了另一侧肩。男主演李舒是近几年势头正盛的小生,走的是最最正统的科班路子,气质正、骨相正、演技也正,笑起来像白日里的太阳,让人心头一轻,靠着这股子爽朗的精气神,李舒实打实积累了从小姑娘到老大爷的路人缘,如今打算转型,就憋着这股劲儿打算借大导的东风直上青云。因此,李舒心里也是希望剧组间能和和气气、结个善缘的,便替应白接了一句,“没事,这次是大家都来得早,下次早开工的话,我给大家买豆汁,尝尝这好东西。”他说到最后笑得挤眉弄眼,分明是要缓和缓和气氛。男主演发话,大家也都给面子笑一笑,应白更该承这个情,便垂眸笑了一下,回道:“那就先谢谢师哥了。”他们是三大院里同一学校毕业的,虽差了几届,可圈里向来讲个纽带,叫声师哥也是应当。只一个人没笑,还是那副万事不入眼的样子,腕间的白贝袖扣擦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摆弄着caran d‘ache的金尖笔,不咸不淡地用笔帽在桌上叩了两叩,声音极微,大概也就他一个人能听到。可除了他,应白也听到了,她心头像被啄木鸟轻敲了一口,仿佛一声叹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习惯,应白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滋味,却也坚持着没有回头,低下头翻起了剧本。人到齐了,便能正式开始了,导演林理玄扶了扶老花镜,透过半月镜从低处打量着诸位,然后笑眯眯问道:“小李,小应,剧本呢,你们应该都看过了,但我的习惯你们也都知道的,剧本随着拍摄有改动是很正常的,你们拍摄中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也都大胆说出来。当然了,拍过的戏推翻重拍,也是很正常的,到时候,尤其是你们女同志,可以哭鼻子,但哭完还是要继续坚守在岗位上的,做的到吧。”大导的戏,哪是这么好上的,为了这个机会,两人无不是经过千锤百炼,就算知道严苛,那也是甘之如饴。但不待二人顺势表个衷心,导演便继续说道:“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小应旁边这位年轻人是我们剧组这次请来的顾问。你们也知道这戏糅杂了不少现实事件,还涉及许多尚在保密期的案件,所以我请了我的老友,也是政法大学的洪教授出山,但他这两年身体不太好,适应不了跟组强度,所以请了他的关门弟子来从中协调、调度。”陈导刚说完,又看着应白笑眯眯地说:“对了,小应,他和你还是同姓,你们这个姓可不常见,好好算算,说不定几十年前还是本家呢。”导演的话在片场从来大过天,所以这句根本算不上认真的调笑,也让会议室瞬间洋溢着欢快的气息,人人都笑得一副真心样,包括应白。她一边笑一边想,可不是吗,用不着几十年,几年前,他们都是一家。方桌上,人人笑得欢快,应白这个女主角更是笑得美不胜收,可唯独那人,还是那副淡泊样子。台面下,那只一直握着钢笔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桌下,借着身姿和桌椅的遮掩,蓄势待发。应白正打算拢一拢从耳后掉落下来的散发,突然颤动了一下,那丝拢到一半的发,就又跳了下来。有只手,悄悄伸到她腰间,专对准着她最是受不住的腰窝,狠狠掐了一把。她那从昨日起就悬在心里,吐吐不出、咽咽不下的别扭心思,像个始终充着气却不知何时爆炸的气球,终于在此刻被扎破了,炸得她又酸又疼,也炸得她又痒又麻。应苍林看着旁边这人掩在发间、红透了的耳朵,终于露了今日第一回笑。应白心里想着,世人总爱说她是妖精转世,哪怕一张照片也没拍到过,却总爱往她身上安那放浪形骸的暧昧传闻。应白虽不在意,却也觉得有些无语,她是放浪形骸,可她打落地起,就只对一个人放浪形骸过,这人,现就坐她旁边,笑得讨人厌极了。三、烟应白被撩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便觉耳朵便跟烧起来似的,她心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怎么就这么经不住,明知那人不怀好意,还如此方寸大乱。又暗暗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一把,镇守尼姑庵的主持,哪来的什么凡心?她将所有反应归于良久不开荤的负面效应,继续全心投入剧本围读当中。林导能在第五代导演里占据如今的地位,自然是有过硬的本事的,这剧本算不得薄,却被他三言两语将主线剖得干干净净,再稍稍点播个两句,在座几位便明白,这支线与主线间,且有得变呢,不到最终剪辑,谁也料不到结局如何。待到散了场,自然是各种套近乎的好时机,说是闲聊,可谈笑背后全是算计。谁会嫌自己戏份多,谁又不想挑那戏眼的大梁?要知道这番位虽然定了,可谁出彩,谁的人设能得观众眼缘,里面学问可大着呢。都上了林导的戏了,谁心里没点冲奖的念头呢?几个主演扎了堆,聊天地点换到走廊外,几个老烟炮一个个开始吞云吐雾,尤以导演为最盛,抽的全是又呛又浓的老烟枪精选。这片男性角色多,就是李舒,也熟练地点了根烟加入了战局。应白是不抽烟的,也不太爱闻烟味儿,可她眼见着所有人跟闻了荤腥的猫似的围个死紧,本来就担心自己成了这男人戏的镶边女主,若再是不争上一争,她不如真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吧,那才是真正淡泊名利的六根清净。于是深吸了口气,便自然地加入了进去,李舒瞄了她一眼,见她手上没拿着烟,便了然这是个逞强的,可他也没想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不想争个上进,这时劝她才是挡人前途呢,便弹了弹烟灰,给她递了个话头,“这次终于能和师妹合作了,我可是听说师妹是著名‘保一条’,这次师妹可得顺带保保我。”两次下来,应白就知道如传闻一样,李舒确实算是个好相处的。他们是男女主演,番位也是早定了的,结盟起来共同争取他们那条线出彩,天然符合双方利益,便笑着接了他的话。“那都是他们开我玩笑呢,师哥你就别来戳我的底了,何况在林导面前,我就是张白纸,这次是打算卯着劲儿偷师来了。”递了高帽子,她可不能真老老实实戴上,顺手又给导演戴上了,反正整个剧组导演最大,头大戴高帽,妥了。林导显然是常年接高帽接到脱敏的,笑呵呵接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想学当然能学,就是要吃苦,别看你们年纪小,我这里可是一概不容情的,别的不说,剧本都看过了吧,这次跨度大、场景多,做不了顺拍,对你们情绪转换要求也高,能克服吗?”李舒和应白交换了下眼神,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光,难度大,自然也就意味着出彩,他俩心里也就有谱了。其他人自然也想来分一杯羹,其他几个配角顺势插了进来,话头一会儿扯到东,一会儿扯到西,面上一派祥和,底下全是讲究,倒是烟没停过,点了一支又一支。应白不搭话时就尽量屏住呼吸,偶尔借着转换姿势换口气,这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她不能做那个扫兴的人。可这么下去真没完没了了。“林导。”不知什么时间,那位应顾问过来了,穿得体面,长得俊朗,在这堆演员里都挺出挑,然后他便出声打断了交谈。林导见了他,倒是挺客气的,旁边人见势也递上根烟,只见应顾问礼貌而直接地拒绝了,“谢谢,但我不抽烟。”然后转向导演,继续说:“林导,关于您之前咨询的案子,我这里有准备一些材料,不过这些都是内部材料。”言下之意是只方便他一个人看。林理玄是出了名的编导不分家,对剧本的构思和修改都参与得很多,听了这话果然大感兴趣,立刻打算和他一起找个地方单聊。釜底抽薪,最重要的大佛被拉走了,这局自然也就散了,各人的算盘虽然大抵落了空,可好在自个儿的算盘没打完,别人的也没打完,倒也公平。应白也随着大流儿往外走,可脚步到底急促了些,旁边的李舒看到了,安慰她道:“剧组老爷们儿多,又爱熬大夜,都有这抽烟的习惯,没办法,只能自己适应了。”应白的性格,自然不会在他面前露怯,只微微笑了笑当作回应。她目光漫不经心往外移,只见导演和应苍林并排走着的背影。她有多久没见过应苍林的背影了,什么时候,他都长这么高了,肩线舒展平直,被包裹在剪裁合体的西装里,腰上顺着收拢,勾勒出一身藏在衣裳下的好皮相。“这个应顾问,倒有点意思,我们在这吸着二手废气,他轻轻巧巧把人请走了。”李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开她玩笑说:“不过倒是歪打正着救了你,运气不错。”他说完这话,没等到回应,侧头看了看应白,发现她有些怔愣,见他望过来,才如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如春来燕子点过水塘,浮起一丝淡泊到极点的笑,应道:“是啊,我运气不错。”李舒有些奇怪,但终究不算熟识,撂下这茬,接着若有所思地说道:“但说真的,林导是真挺看重他的,看这架势,他对剧本的影响不小。”言下之意,这是块能撬的砖。应白没有作声,径直走了。让她去撬砖,她不如去上吊。“保一条”,一般指拍摄中,这条拍摄通过,再多拍一条备用。这里作为外号的意思,引申为应白一般一条过,一条就能保。“顺拍”指的是根据剧本中顺序进行拍摄。一般来说由于场地、资金、档期等客观限制,影视剧多采不按剧本事件发生顺序拍摄,以保证拍摄灵活性和控制成本。四、狼崽应白没有上吊的爱好,无奈生活迫人上吊。接下来两天的围读,应苍林都出席了,还坐在那个位子,跟块木头一样杵在那,也不发言也不参与,就默默玩着金尖笔,一下一下敲在纸面上,明明没多大声响,却还是让应白从深处涌出一股焦躁,仿佛从毛孔里蒸腾出一层薄薄的汗,附在身上,抹不尽、甩不掉。她只觉得生厌,笔帽叩即的哒哒声令人生厌,坐在旁边隐隐传来的热量令人生厌,长桌底下被西装包裹着的腿若有似无地擦过令人生厌。从背后不时投过来的、仿佛带着温度的视线,最令她讨厌。应白跟那迎客松似的全程朝着导演那边望,身子都不带歪半下的, 这么一场围读下来, 差点没把脖子给扭了。 可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好容易盼到要散会了, 应白纯是靠着女明星最后的矜持,阻止自己跟那上了发条的弹簧似的飞离现场。 反正林导最近回回拉着应苍林,俩人跟谈心事的关隔壁黑屋里,谁也见不着导演人影。应白在心里腹诽,唐僧肉让猪八戒给占了,魑魅魍魉都没处下手。她倒是吐槽得痛快, 却也不想想, 应苍林要是猪八戒, 她不也把自己挤兑成小鬼了吗? 可这回唐僧肉先发话了, “小应啊,你演的就是律师,故事也要从你的视角展开, 你立住了, 故事才能立住了,你的表演必须具有说服力,让观众真的相信你是个愣头青律师。这方面我建议你多和应律师请教,别看他年纪轻,手上经历的案子可不少,趁着他这几天跟组,你抓紧时间多和他交流交流。 ”唐僧都这么说了,她个小鬼还能怎么着,自然是笑得谦虚极了,答应了下来,然后才在今儿第一回扭头望向那被她腹诽了半天的猪八戒。只见今天这猪八戒梳了背头,发丝整整齐齐的扒在脑后,一丝不乱。 明明该是个稳重成熟的律师,可偏偏眉斜飞入鬓,眉色极浓,生得一双俊目,眼尾微微挑了一臾,如同字尾晕开的墨。倒是个极标志的猪八戒。见她望了过来,浓黑的眼眸盯着她,用视线锁住她 ,是极专注的样子,可唯独眼底没有多少光亮。 仿佛是触碰了空气里微小的静电,应白被那目光缠得心烦,脸上客气而礼貌的笑容不自觉地淡了开去,就这么回望那个人,翘起的唇角也冷了下来。看见应白破了功,那人倒是笑了起来,这一笑,便如同春日里将将化开的冰河,还能看见碎块的浮冰在水上漂着,可眼中粼粼的波光, 昭示着他此刻有多么愉悦。能划开她的防备,可真让人自得。“我这边自然方便的。 不知道应小姐是否有什么想交流探讨的?” 他温文尔雅地开口,说得客气极了。那点客气倒激起了应白的好胜心,她这样自傲的人,怎么能容许自己是失礼的那一方,也重换上谦虚有礼的模样, 笑着回道:“那是自然,能和应老师请教是我的荣幸。 任何时候您方便。 我就方便,我该向您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这算是混剧组养成的习惯,这几年不知为何格外流行,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对那些不知道如何称呼的、算不清辈分又怕得罪了人的,统统都称一句“老师”,比市场的一打打批发的大白菜还寻常,你在一个剧组能找到的便宜“老师”比在市一中门口放学时见的都多。不过应白是挑半边梁的女主角,这番姿态对于主演来说不可谓不低了,自然,也不是做给他,而是做给导演看的。 “那便今日开始吧。 ”应苍林微挑了半边唇, 笑着下了结论。 就这样,围读结束后,应白来上吊来了。 她摸摸索索地收拾着东西,总共就一剧本加一笔记俩本子,愣收拾了十来分钟,眼瞧着就快被她摸出花儿来了,不就指望着应苍林能忘了这话头儿,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说了下次约饭,那估计也就是哪边凉快哪待着去吧。 可大概是多年律海沉浮,反倒催生出应苍林青少年时期也从未具备过的实心眼子,就这么站在墙边看她折腾,神情宽容地跟看三岁孩子学使筷子差不多了。应白还在那磨蹭试图拖延上吊期限,会议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兀自低着头,突然觉得手背一热,耳后有气息拂来,撩动了她的发,在脸颊上留下针尖大的麻痒,让人本能地想往后退,却一下子抵在了一个宽得多的胸膛上。 应白大概也是昏了头了,在这样的慌乱间,一下回了头,却没有想到那人贴得这样近,小巧的鼻尖从那人的侧脸离着毫分擦过,似触非触,徒留下温凉的触感引人遐思。他们靠得这样的近,连睫毛都成了蝴蝶的翅膀,稍稍煽动,便能够在心里掀起一阵风浪。 应白不是没有被人抱过,当了这么多年的女演员,亲密戏也拍过不少,可唯独只有这个人的体温,她记得这样清楚,清楚到让她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坐立难安。 “慌什么?”应苍林轻轻问道,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戏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往上,伸进指缝间与她纠缠,皮挨着皮,肉贴着肉,成了个五指交错的形态,就这么蛮横强硬地插入,不留一丝缝隙,厮磨着她指窝最敏感的神经。这句话,是当年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脱光,看着应苍林慌乱躲闪的眼神时,含着恶意,笑着问他的,如今被原样奉还。应白咬了唇,刚要发火,应苍林的手却从指缝划过,顺势拿走了她手里的剧本,一下退了个干干净净,立到一旁,拿起剧本随意翻了翻,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而我看过的东西你未必都看过。”然后合上剧本,微侧了头,笑着问她:“这部戏,对你很重要吧?”应苍林背对着窗,屋外的太阳很盛,扑进来的阳光把空气中的微尘都照得显眼,他的面容被光影切割得半明半暗,正如多年前那个午后,她也曾像这般站在逆光处,诱导着他犯下罪孽,“我的裸体是什么样子,你想象过的吧?”应白知道,她虐杀过的狼崽子,没有如期死去,反而在成年后来寻仇了,这是她的报应,也是她的宿命。?五、补习应白伸手去够他卷在手里的剧本,却被应苍林轻巧闪过,扬在半空中,眼神往下睨,多的是闲庭信步的有余。 “如何? ”他将剧本递回给她,微微错身,贴着她的脸颊,仿佛要印上一个吻,然后轻轻说道:“你的答案呢?我可不会等太久。 ”他唇里吐的全是无情的话,眼神里也没有多少留恋,唯独姿态像相依偎的恋人。应白还能怎么选,她哪里还有选择? 如今的她,简直像是困在笼子里的仓鼠,越是挣扎,越是无用功,连逃跑都成了拱人取乐的笑话。既然如此,她便不挣扎了。隔了九年的岁月又如何,隔了这算不清楚的龃龉又如何,她应白难道就一定会输? 他如今长成了大人模样,在这装腔作势,从前那时不还是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如今不就是仗着她那点磨灭不下的愧疚和良知吗?这些东西她此前也不怎么富余,如今就更嫌累赘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她伸手去夺剧本,却没急着抽出,涂了红蔻丹的指尖探进应苍林指缝,修剪得光润的甲缘不轻不重地划过,身子不退反进,被柔软丝绸包裹着的身体就这么半撞了过去,满怀的软玉温香。应苍林从头到尾的无懈可击终于裂了一瞬的缝隙,她的乳就隔了这么层丝压在他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上,热烫得很,烫得他心浮气躁。隐香浮来,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唇,他的眼,他的一呼一吸间。局面瞬时掉了个个,应白埋在他肩上瞧不见的地方微微翘起唇角,趁着他一个闪神,将被他扣住的剧本又夺了回来。两人心隔得远,身体便更贴得近,应白踮起脚尖,下颌若有似无地依在他的肩上,鼻息顺着动作扑到耳后,“我让你等了吗?”一语双关。九年时间,被她一言抹尽,说得仿佛他活该。应苍林低下头笑了起来,表情看不清楚,只能隐隐望见唇角拉出点弧度,再抬头时,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大律师,收拢了神色,说道:“不错,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变。”随即退了一步,站直,与应白隔开些距离,“我自然会帮你的。报酬,连带利息,之后再收。”应白知道自己这是与虎谋皮,不知道怎样的羞辱在日后等着她,可走一步算一步吧。更何况,她心底也不是没有那些无谓的、隐秘的纠缠和暧昧,如同陈米自己发了酵,酿出一股子带着辛酸的绵长滋味,她总想求个终结的,这团窝在她心底这么多年的乱麻,剪了也好。至此,二人便开始了每日的“补习”。两人并着肩往外,其他人早走得干干净净了,空荡荡的走廊上,关于补习地点,应苍林先开了口,“去我家吧,足够清净。”说这话时,还挑了眉毛笑着看她,眼角眉梢里暗暗含着奚落与挑衅。应白这时候不该露怯的,于是便持着女明星矜持的微笑,一路无言,只是加快了脚步。“不方便?”应苍林提了半调。“还是不敢。”换了肯定的语气。“你是不是这几年从不看电视?”应白戴上墨镜,淡淡问道。“是不怎么看。”“那怪不得,捎带告诉你一句,我挺红的,去一个适龄异性家中,第二日便会见报的那种红。”应苍林没料到这个答案,一下子笑了出来,伸手扣住她的腕,一下子将她拉入旁边的房间中,抵在门上,落了锁,窗户全被厚厚的窗帘盖得严实,白日里也是一片昏暗。她还带了墨镜,在这里更是陷入黑沉中,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应苍林反扣了手腕背在身后动弹不得。“那在这里也一样,我若想,在哪里都能操你,我若不想,你脱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应苍林取下她的墨镜,在黑暗的掩饰下,直视着她的双眼,说道:“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不是吗?”应白唇抿得成了直线,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态度却越发消极。应苍林倒来了兴致,俯身贴上她的唇角,却并没有吻她,只是停在那里,错开半寸。“既然你这么红,红到去异性家里第二天便会见报,那这些年,岂不是过得难熬得很。”说话间,他的手覆上了她的腰腹,暧昧地停在那里,用掌心按压着她柔软的皮肉,用那一点点的温度吊着她、缠着她,指尖抵在她乳的下缘,浅浅陷进软肉里面,不多一分,然后轻轻啧了一声。应白有些难堪,耳根有些烧了起来,她今日穿的丝裙柔软若无物,内里有半点痕迹便尽显于眼,所以只用了薄薄的乳贴,并没有穿内衣,若她知道今日会有如此光景,定会穿上最大片的大妈内衣倒尽他胃口。可应白到底不是能掐会算,于是就便宜了应苍林指间挑情。不过他倒是有好定力,这样的美色当前都能够把持住自己,仅仅用指尖陷了一两分进去,便停在那里。“这是你的诚意,还是我的报酬?”应苍林低声问道,手上两指分开,用虎口托住乳缘,他稍往上颠了颠,那软腴便在他的掌骨上碾了过去。还没等他多享受个几分,突然神色一变,那玩着乳的手,瞬间往下挡住了应白蠢蠢欲动上击的膝盖。他太了解应白了,稍微动一动,便知想要干什么,不仅挡下了攻势,还顺势擒住了膝弯,一下子将她的小腿提到自己腰上,挤进了应白身体之间。“操你大爷的。”应白气得骂人。“便宜我大爷干嘛,我现成就在这等着呢。”应苍林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手固定住她盘着自己腰的腿,一手从衣裙分开的缝隙间探了进去,顺着温热的皮肤往上爬,每一寸都像蜘蛛爬过,让人起鸡皮疙瘩,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六、丁字裤(加更)应白挣扎起来,手揪住他的衬衫死命推拒着,可她腿还被钉在他腰上,这番挣扎反倒让下身更加敞开,百般地厮磨着应苍林的腰腹,大腿内侧的皮肤蹭在他西裤的缝合线上,软蓬蓬的阴户隔着两层布半蹭不蹭地磨在他腿上,连清凉的丝裙都被烫得温热。应苍林用身体压制住她一切动作,胸膛直接抵上她,衬衫下坚实的肌肉压着软乎乎的奶团,碾来裹去,不费一点力气便揉得她失了形状。另一只手更不客气,直接潜入裙底,在臀外缘上一寸寸往上挑着,抚了一会儿,才触到了一根细绳子。“抓住了。”他停在她唇角一寸处,悄声道,每说一个字,唇上的纹理便划过应白的肌肤,麻痒难耐,让她后颈都起了一层薄汗。她为了无痕没有穿内衣,下面自然也另有天地,只着了一线细细的丁字裤。话音未落,应苍林便握住那绳,往上一提,便听见应白口中溢出破碎的呜咽声,满意极了,松了须臾,随即又将细绳摇拽着往里磨,耳边是她如同小兽受伤时的呻吟,越发失了理智和分寸。那根线成了吊住她性命的绳索,轻一分、重一分,快一寸、慢一寸,都深刻的刻进了她的骨髓。细线在他的手中拧成了折磨人的麻绳,细细碾磨着她最细嫩敏感的软肉。她的两瓣软肉被掐开,由着细绳上传来的巧劲儿拨弄,如同张开的贝壳,将磨人的沙粒包容进自己的皮肉中,从身体内分泌出粘人的稠液,百般滋润千番舔舐。她咬着唇靠在应苍林肩上,不是示弱,而是藏拙,坚持不肯再发出一点声响,把唇都快咬破了。应苍林看着她像个小动物似的埋在自己肩上,发旋上的碎头发拂在他侧脸,微微侧首,他的唇便擦过她的额发,如同情人亲昵。侧眼望去,细白的指尖还在揪着他的衬衫,和那懵懵懂懂见物就握的婴儿没什么二致,几番下来衣服都拽皱了,仔细看,还在微微发抖。他的鼻尖半埋在她发中,微不可测地叹了口气,然后手上松了绳,沿着盆骨一下划到她的耻骨,中指探出,一下埋进那湿热的温香软玉里,往上一勾,便准确地按住了那颗肉豆。应白一下子抖了起来,可还是咬着唇不求饶,应苍林慢条斯理地沿着阴核绕了一圈,不轻不重,可他指腹全是写字积下来的茧子,这般研磨,指上纹路便直接挂擦着阴核上的薄膜,连最细小的神经末梢都被挑得兴奋起来。应白快忍不住了,只要再多一下,只要再用一寸力,她便要溃败在这隔了多年、陌生而熟悉的猛烈情潮中。应白的身体如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泡,什么也不剩了,只觉得他每用一份劲,一个水泡就从底部蒸腾上来,啪得破灭,溅出灼人的水花,烫得她无处可逃。 可这时,他撤了手,在应白就要高潮的前一刻。他的手指还沾着清液,撤出时带出透明的丝线,应白的下身吐出一团温热,也被拉扯得细细长长,最后断在了她的大腿内侧,不一会儿就沁得湿凉。应苍林退开了一寸,还不忘将她扶正站好,然后在她眼前举起那只沾湿了的手,打量了一瞬,还不待她羞愧,便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被浸湿的指。“尝起来不错,这点,你倒也没有变。”应白倚着门,细细喘着,可即便在这样的黑暗里,她还是看到了应苍林的眼神,锐利清醒而又强硬,哪里有被情欲动摇半分的样子,是不过是在看猎物的眼神。不过她还是在心底笑了,此刻伪装得再好,也是她亲手教出来的狼崽子,他了解应白,应白难道便不了解他吗?那声埋在她发里发出的轻叹,尽管再微弱,呼出的气息也被她察觉到了。既然不是心如磐石,那她便还有胜算。两个人伪装着、试探着,一寸也不肯让,一寸也不肯进,大概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谁在猎杀、谁是猎物。她站直了,脸上还浮着薄红,身下还含着湿润,可却也毫不在意地拢了拢自己有些乱了的头发,理好有些皱了的衣裙,俯下身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墨镜,鲜红的蔻丹在黑暗中都依稀可见,再起身时,她还是那个天生矜贵的女演员。“尝够了吗?尝够了便开始做正事吧。”她风清云淡地开口,声线里的情欲已经平息得差不多了,连颧骨上的飞红也被墨镜遮了大半,只有唇角被模糊了的口红泄了几分密。应苍林玩味地看着她,他早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心狠、多坚韧,这样也好,这样才足够有趣,游戏才刚刚开始,现在就将她击溃,那还怎么玩下去呢。“走吧,挑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我来帮你补习。”他双手插兜,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若是下身没有将西装裤撑起个帐篷,肯定更有说服力。“我先走,你在这留十分钟再离开,地址我路上发给你,到时候从停车场上来,别走外围出口。”她睨了他下身一眼,然后避开视线,补充道:“正好你也需要自己多待会儿。”应苍林自然是接到了这飞来的眼刀子,他看了下自己不肯轻易消下去的下身,叹了一声,然后抬了眼,问道:“你知道我的联系方式。”肯定句。回应他的是稍显有点大的关门声,应苍林留在门内,终于笑出了声。?七、私房菜应白眼不斜视,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得飞快?,那气势差点没把地板戳出窟窿来。等到了外面,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助理小唐拎着她的包,见她人影往外走时,就提前把车门给打开了。应白蹬着高跟鞋就往上跨,十分熟练地坐了进去,姿势优美、动作麻利,如果国际奥委会愿意给女明星增加一项高跟鞋走高跷、上山下乡顺道儿赶海的运动项目,她大概是很有希望去争一争冠的。应白进了车说完去哪儿之后,便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躲墨镜后面望着窗外,浑身上下散发着“别说话,开车”的潜台词。但小唐上了车后,在旁边磨磨蹭蹭耽搁半天,还不停地自以为隐秘地瞅她,动静大到就算是戴墨镜的阿炳也该察觉了,更何况这只是戴墨镜的应白。应白当了这么多年女演员,不至于这还能露怯,她心里过了一遍,小唐才来了半年多,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没处知道去,围读也一直在外面没进来,然后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林导让组里顾问帮我立立戏,待会儿见面就为了聊这个,公司那边你先不用多说什么,别没事儿都给他们活造出事儿来了。”她口吻冷静,分析入理,毫无私心。小唐听了这番话,却越发坐立难安,跟那火烧了屁股似的,就在应白对自己糊弄人的演技头一次产生了怀疑的时候,小唐终于大着胆子递过去一张纸巾,艰难地说:“姐,要不擦擦嘴吧。”应白愣了一瞬,然后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唇角,简直不打自招。那混蛋把她口红弄花了。他没直接吻上她,所以让应白放松警惕忘了这茬,连口红都忘了检查,就这么顶着模糊而暧昧的唇线走了一路,她这一路摆的女明星派头,现今都成了笑话。应白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接过纸就使劲擦着,唇角都磨红了。小唐便再是个雏儿,见了这光景,也该知道今儿这剧组里大概是变了西厢,至于这张生是谁,想想他们好容易下了班不麻利回家还往外奔,为的是见谁,自然心里也就有数儿了。她正搁那儿低着头装哑巴呢,只听见缓过劲儿来的应白重新恢复了镇定,淡淡地对她叮嘱道:“公司那边嘴巴严些。 下个月奖金翻倍,从我私账走。”金钱的诱惑使小唐瞬间就从那儿打了焉儿的狗尾巴花笑成了一朵向日葵,脑子里那噔噔的算盘声,让她挤眉弄眼的凑到应白身边,撺掇她道:“姐,你不必那么紧张,你说你出道也有这么多年了,现在又红得很,手上有人气,有作品,电影、电视剧都有涉及,代言也不错,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如今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年纪呢,只要你不是和那流量小生谈,不会有多少粉丝非议的。”她小嘴还在叭叭,应白扶了扶墨镜,终结了话题:“再说,奖金取消。”一下子便消了音。应白短暂地得了点清净,掏出手机,摁了一串数字,将地址打了进去,手指停在发送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心底嗤笑了下自己,刚刚皮肉都贴了个干净,如今还在这矫情个什么劲,于是就这么发出去了。她挑的是个私房菜,做的是豆米火锅,她是老熟客了,要的是包厢。等应苍林推开门的时候,火锅的烟气正袅袅上旋,恰巧把那人的面容遮得若隐若现。“你挑的地方倒挺有意思。”应苍林早料到她不会挑那种一口寿司三千块的生冷日料,或是看不出本来模样的分子料理,却也没猜到她会选个这般有烟火气的地界儿。这大概是一天中,应白最不像女明星的时候,她墨镜摆在桌上,唇妆早在车上就全擦掉了,脸上带了一天的妆在烟气的蒸腾下也微微花了,半素着脸,反倒多了几分清丽。她没搭理应苍林,自顾自地用长筷子往豆米火锅里加鸡毛菜、蒜苗和菌菇,一口气全下了。应苍林坐下来,将腕上的表褪了下来随手放在桌上,解了袖扣将袖子挽到肘部,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筷子,端起桌上的肉圆、猪肚和油渣,也一口气全下了。应白空着手,看着那满锅的荤腥,脸色瞬间差了三分,应苍林却半点不怵,直接挑破道:“你爱吃肉我又不是不知道,吃就是了。”这能一样吗?她以前那是青春期,吃头整猪都不带长一两肉,如今她要上镜,肿一分都要命,喝凉水她都嫌塞牙显腮帮子。“怎么发现的这地方?”应苍林根本没管她,自顾自往锅里加着菜,顺道问着。应白自个儿生了会儿闷气,才把脾气给摁回去,淡淡回答道:“去年去贵州拍戏,新年时组里本地向导带着去吃的,回来之后特意找的。”隔着白雾的遮掩,应苍林沉默了会儿才又捡起话头,“新年不放假?”“剧组百来号人等你开工,搭的、租的景,停一天就烧个几十万,放得起吗?”应白稳准狠地夹了根鸡毛菜,脸上是淡漠的神色,她多少年没回过家了,新年与否对她而言只代表着又长了的数字而已。“出来工作又不是来享清福的,你们律师钱多事多,应该最明白这道理啊。”她一下转了话题,斜睨着应苍林。“怎么,不仅知道我联系方式,连薪水都摸清了?”应苍林当了那么多年律师,早不是以前那个寡言语讷的少年了。应白给气够呛,压了会儿脾气才没翻白眼,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表,“双陀飞轮都带上了,典型暴发户的做派。”到底没忍住还是刺了几句。应苍林半点没在意,兀自往锅子里加菜,袖子卷上去,手臂侧面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显现,等又加了两盘菜,才老神在在地说:“赚的也是辛苦钱罢了,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律师。”这应白是清楚的,他是十六岁考的大学,如今算起来应该也当了五年律师了。“听说你是洪教授关门弟子,他在象牙塔,你怎么没留校?”应白与他闲聊起来。“我敬佩老师,可我志不在此,也没那个做学问的天赋,还是在铜臭堆里打滚更适合我。”应苍林说起这有几分自嘲。这和应白印象中那个总有几分自傲和清高的少年相去甚远。“既然我们这戏请的洪教授,他应该是研究刑法的吧。”应白状似无意地问道。应苍林正吃着东西,闻言眼底浮了点笑意,等再抬头,有些答非所问地回答道:“老师是研究刑法方向的,但我接经济案比较多,只是平日里多少会帮着老师整理案子和资料。”应白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风险没这么大。她只顾低着头吃菜,没看到应苍林正隔着烟气细细打量着她。这一局,又不知谁胜谁负,谁先露了软肋,谁被寻到踪迹。八、小肚子稍微垫巴了点东西,应苍林自作主张,让服务员上了酒。 ?上的是红的,自摆上了桌,应白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唇角挂了一点讥讽的弧度,刚刚好,多一分则是明贬,少一分未免难察,将将够他这个从小长在一块的“弟弟”,准确地领会到她此刻心中腹诽的程度。“怎么,不会喝酒吗?”他光明正大装傻。“倒不是,只是红酒配火锅,洋不洋、中不中的,你品味倒另类。”应白见招拆招。“过奖了,这不是想着不清楚你酒量,特意挑的红的,怕你万一喝醉了。”好一个光风霁月、高风亮节。是怕不醉吧。应白脸上笑得真诚,心内暗暗吐槽着,也不多说,拿了那俩高脚玻璃杯子就满上了。两人就着菜喝酒,一会儿一杯就空了,应白刷又给满上了,颇有点较劲的意思。应苍林随着她去,杯子空的速度比她只快不慢,照这么喝下去,大有能喝到明儿早起的架势。俩人心里都多少存了试探对方的心思,结果红的一瓶下去了,脸色都不带变一点的。“酒量不错啊。”应苍林又开了一瓶倒上,冲她举杯,然后一口饮尽。“你也不差啊。”应白晃着酒杯,深红的影子透着杯中反射的顶光,打在她手背上,隐隐绰绰,她盯着那印迹瞧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怎么练出来的?”“吃饭的场合多了,自然就练出来了。”他语气平淡得紧,丝毫没有波动,还顺手夹了块藕片吃。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底下藏了多少摸爬滚打过来的磋磨,应白不至于听不出来。家里情况是个什么样她心里有数,这么几年时间,应苍林能坐到现在的位子,这其中要吃多少苦,她不至于天真到想象不出来。“你刚做律师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啊?”应白没看他,看着酒,出声问道,随后又补了一句,“林导让我和你多请教请教。”欲盖弥彰。应苍林没戳穿她,只微微回忆了下,才开口说道:“实习的时候,打电话,印文书,整理卷宗,做证据目录,跑腿盖章,最忙的时候别说吃饭了,连睡觉也顾不上,不过除了腿上功夫忙点,其余还好。”口气中还有几分怀念。“现在嘛,变成出差,见当事人,应酬吃饭,除了费心些,也没什么。”他将现在说得简略极了,随即望向应白,“不说我,说说你,怎么过的,过得好吗?”应白笑得妩媚,回答道:“就说你不看电视吧,我可红得很,作品多,代言多,钱多事少还风光,过得比你舒服多了。”她抬手,将刚满上的酒和着眼底的晦涩一口饮尽。应苍林就这么看着她,眼眸里是望不见底的黑沉,仿佛凌晨里半空忽起的夜风,裹了她一身,可她却躲在高楼里,把那诉不尽的风全部关在窗外。应白没察觉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喝着,正打算又倒上一杯,酒瓶却从手中被夺了过去,应苍林替她倒了半杯就停住了,语气如常地问道:“那怎么不回家,富贵不还乡,有如衣锦夜行。”“怕你们沾我光呀。”应白挑了半边眉毛,“何况我自己走的,还回去做什么。”“你心倒硬。”应苍林笑了起来,手按在酒杯底上,轻轻摇晃着,半真半假地应和着。应白听了这话,恍惚了一会儿,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月牙儿似的。她笑得这般甜、这般美,却让人看了无端端心头一酸,就像那月亮映在水上的影子,那么圆满,却一碰就碎。此后两人话明显少了起来,反而酒喝得越来越快了。都说心事重时不能喝酒,应白没多久就有了些醉色,她其实去过的应酬不多,酒量没那么好,想灌醉应苍林套话,也不过是受少年时期他那清高而不善酒的印象影响太深,而做出的错误判断。没等把他灌醉,自己先有些捋不直舌头了。--应苍林去结了帐回来,只看见她手臂支在桌上,抵着下颌,巴掌脸被她活生生挤出个双下巴来,脸上也飞着红,耳根都烧起来了,半点没有当红女明星的样了,倒有些憨得很。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打算扶她起身,刚走近,应白却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儿地抽出支着下巴的手,一把将他推开。可惜她力气不够,没将他推动,自己反倒失了平衡,往一边歪去。应苍林连忙接住她,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应白脸烧得慌,倚着应苍林的腰腹,忍不住贴住凉凉的衬衫,和小猫小狗似的,蹭了下,然后又蹭了下。应苍林没料到这出,苦笑着想把她扶正,看看醉得厉害吗,刚伸手就被她一下子抓住了,手心握满他食指,轻轻晃了下。他放缓了声音,低声问道:“怎么了?”语调不自觉柔和下来,如同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的沙粒,微哑而温暖。可喝醉的人是听不进去的,应白嘀咕了句什么,又开始胡乱蹭着,有些乱了的气息不讲理地扑在他的腰腹上,一阵酥麻感猝不及防地爬上他后腰眼。应苍林有些头疼地按住这醉猫,弯下腰来想听清她说些什么,可凑近了,她却不说话了。“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他耐心地诱哄着。应白僵着不说话,好久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然后一下子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副被吓着的样子,一双黑葡萄般湿漉漉的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看他。应苍林简直想笑起来,好容易忍住,俯下身来,握住她还捂着嘴的手,用了点劲儿想移开,她却不让,应苍林怕弄疼她,到底松了劲,可也没放手,就这么握着她,哄道:“别怕,不笑话你。”应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慢地眨着眼,眼睫毛轻悄悄地扇动着,终于垂下眼来,似乎在辨别他说的话是否可靠,然后终于松了手,用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嘟囔道:“不许看。”“不许看什么?”应苍林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了。“我吃多了,肚子鼓的,不许看。”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到了几分娇蛮,配上这醉后两颊飞红、眸中带水的模样,真是说不尽的生动。应苍林那双天生的桃花眼眼纹浮起一道笑纹,似弯非弯,看起来多情极了,一下子戳破了他多年来冷淡的伪装,哄道:“我不看,我保证不看你的小肚子。”若她还清醒,便能轻易察觉他话里那藏不住的温柔。可惜她醉了。之后的事,应白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如同隔了层水雾,看得清个影影绰绰的大概,却记不清那许多细节,偶尔闪回过一些画面,也如同透过凝聚而成的水滴划开的缺口,窥见一星半点。应白只觉得一只有力的手臂一直揽着自己,她靠在那人的肩膀上,宽阔坚实,一点没有硌疼她。她被一路扶进车里,安稳地睡去。那熟悉的体温,让应白失去了最后一丝防备,陷入沉沉的旧梦里。九、旧梦应白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再婚了。说起来,她父亲还算是有情有义的,毕竟应白的母亲成了植物人已经多少年了。应白早从众人偶尔来探望时仿佛看待死物一样的眼神,和过年过节时闲谈起她妈妈时的口吻,知道了这些道理,若是那丈夫瘫了傻了,做妻子的守着多少年都是应该的,若换成妻子,丈夫能照顾个一两年都算祖上烧了高香。更何况,家里面虽然是做生意的,还有些钱,可要照顾一个植物人,仍然不算轻松。如今,她母亲总算死了,所有人终于能一口气耗尽最后的怜悯,然后松一口气,迎接早就该来临的新生活。所以,应白非常平静地接受了父亲的再婚。大家第一次见面,是在城外的农家乐里,她父亲应天常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地儿,就是怕彼此待着尴尬,农家乐里各类设施齐备、活动多样,要躲开有地儿、也有理由。再婚对象还不错,姓陶,年纪比她父亲小上几岁,带了个男孩儿,长得白净秀气,是典型的南方女人,性格和水一样温柔平和,讲话时还带着一点糯糯的江南腔调。应白都已经快记不清楚她母亲说话是什么样了,但她看着陶阿姨偶尔目光与父亲撞在一起,便会浅浅地笑起来,笑得脸上浮现一颗梨涡,就知道,她父亲大概是十分喜欢这样的。那男孩儿比她小两岁,长得十分像她,皮肤白得很,只是有些单薄,高鼻薄唇,下颌线条如水墨淡淡划过,流畅削瘦,一看便是个没长成的少年模样,唯独那双好眼睛,亮极了,亮得仿佛雨雾里都要刺进来的太阳。落座后静了一会儿,应天常便打起了圆场,“应白,这是你陶阿姨,她小孩比你小上两岁,以后你要多照顾照顾他,两个人要好好相处。”应白看向笑得温婉的陶阿姨,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她以后名义上的弟弟,却撞上了一道目光,她望过去,只看见他眼眸中藏着的无动于衷。对这一派欢欣温情的无动于衷。应白的睫毛动了动,在眼底下落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垂了眼,掩饰自己突然蔓延上来的笑意。是同类啊,这下可有趣了。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两个大人忙着给他们夹菜,适时表达一下关爱,偶尔还交换下眼神,不约而同笑起来,彼此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在孩子面前都这样难以遮掩,真是老房子着火。应白规规矩矩地吃完了这顿饭,该吃菜吃菜,该喝汤喝汤,一点没有漏出任何不快的神情,她那便宜弟弟也一样,吃得专心极了,仿佛根本看不见大人的眉眼官司。大概是年纪小,吃得也快,一会儿便下了两碗饭,然后就放了筷子。应天常大概也是考虑到怕他尴尬,便一脸慈爱地让他出去转转玩玩,美曰其名男孩子要多动动,那孩子也听话,还知道说句“叔叔你们慢吃”的客套话才出了门。应白又捡了几筷子,便觉得吃得有些撑了,上身坐得规矩,下身却在桌布的遮掩下,一条腿离了地,不停晃着,百无聊赖地用鞋底擦着有些粗糙的水泥地。大概是声响被坐在旁边的应天常听见了,便也转头轻声吩咐她,“要是吃饱了坐这无聊,可以出去玩。”看来挺满意今天她的表现,应白笑着点了头,起身出了门,留这一对老鸳鸯独自相处。如今是春天,城郊还算暖和,这地儿是农庄主自己建的,旁边围了片小池塘,有条道通往那儿,水泥浇的仿古亭子虽不精致,色儿倒鲜艳,梁上的泥窝飞来了燕子,一窝的雏鸟张着嘴叽叽喳喳地等待哺喂。应白站在旁边,望着那泥窝发呆,燕子飞回来了,将喙里的食物哺进那一个个张开的黄色尖嘴里,应白看了半天,说不清是觉得可爱还是恶心,只觉得养育子女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如果她是那燕子,一定把这些统统撇下,一个人,不,一只鸟去北方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痛快,她面无表情地想着。一个喷嚏把她从这些有的没的想法里拽了出来,她从亭子里往外望去,只看见她那便宜弟弟站在水边上,手捂着口鼻,极力忍耐的样子,眼里似乎闪了点光,颧骨都泛起了一阵红,哪里还有在饭桌上时那淡定的样子。她没急着过去表达姐弟情,反而支着下巴靠在栏杆上欣赏了一会儿他狼狈的模样,眼看他缓过来,没乐子可瞧了,才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半空中飘着一点柳絮,水池旁就种了棵柳,枝叶轻飘飘点在水面上。入了春,柳树抽芽了,便漫天漫地飞着这白茫茫、细碎碎的玩意儿,一不留神就入了口鼻,呛得人难受,看来他便是中了招。她直接越过了那少年,站定在他身前,他比应白还高了一点,正在抽条儿,所以身量有些薄。应白歪了头,正大光明地打量着他,眸子里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半点没有掩藏。少年自然注意到了她,他气还没完全顺过来,看到这目光,一下子差点又咳了起来,却用手把口鼻掩得更加紧了,极力按捺住不在她面前咳嗽,直逼得眼里亮光更加盛了,冰沁沁的,跟刀子一样。然后应白突然笑了,笑得灿烂极了,他看到那笑,愣了一下,无端端想起之前和妈妈去上坟时看到的迎春花,整个灰突突的墓园里,只有那簇迎春花开得热烈澎湃,让人躲都躲不开。应白走到树旁,放松地靠在柳树上,柳条依稀拂在她身上,如同柔软的牢笼,她一只脚踩在半扎进水里的柳树根上,一只脚拨动着水面,撩着点点的水光,然后故意用甜蜜蜜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呀?”少年没有理她,试图重新平顺自己地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下手来。没等到回音,应白皱了眉,提高了一点声调,问道:“诶,小聋子,问你呢,你叫什么?”他终于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只用眼角轻轻略过,没有掀起一点波澜,眼神是和他年纪所不相符的冷淡,仿佛在看他脚边的一块石头。这目光应白见过很多次,所有人谈起她妈妈时,也是这幅表情,就好像他们谈的不是一个活人一样。不过,也确实不是活人了,应白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然后有些讽刺地想着。大概是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灼人,少年转了过来,眼神里没有畏惧,但隐隐可见淡淡的不耐烦,终于开了口:“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知道说过了,可我没有听,也没有记住,所以你再告诉我一遍。”颐指气使。少年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终于松了口,说道:“陶苍林。”应白唇角一下翘了起来,如同吃了蜜一样,她从树根上跳了下来,脚步轻快地跳到他身边,故意凑得极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只隔着几厘米,连睫毛都能看清,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的面容,呼吸轻轻交缠在一起。应白看见他黑沉的瞳孔一下子聚焦,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一下子退了开来,呼吸也乱了几分,瞪着她没有说话。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说道:“我叫应白,你要记住了。”少年到底年纪还小,三番五次下来脸色有些沉,喜怒终形于色。应白却依然挂着笑,轻巧地和蝴蝶似的靠拢他,猝不及防地踮起脚来,靠在他耳边,呼吸喷在他耳根,轻轻说道:“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他到底恼羞成怒,一下子要推开她,应白却先一步退了开来,就这么边倒退边笑着说:“你耳朵红了,你知道吗?”说完便跑开了,绑的马尾辫一下下跳着,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不断落在她的背上,她穿了袭花裙子,那黑黝黝的马尾便像黑翅蝴蝶一样,飞舞在花丛里。少年望着她的背影,面上是掩不住的气忿,却不由自主摸了下耳根,有些发烫,他放了手,暗暗咒骂了一声。十、入彀应白在一片黑暗里醒来,头昏沉沉的,仿佛在热水浴里泡了太久,骨头都泡得有些软了,使不上劲,她有些费力地张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指尖触到的是凉而滑的丝,应白慢慢地坐了起来,墨绿色的丝被从肩头滑了下来,白釉一样的肌肤在静夜里散着蜜色。她应该感到害怕的,这对一个女明星来说,真是最糟糕不过的境地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脑子就跟浆糊似的,仿佛精密仪器的齿轮错了一个槽,便再也卡合不上了。突然暗室里漏了一阵光进来,暖融融的,混着湿润的水汽,原来是内里的浴室门被拉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背对着光源看不清面容,只从剪影看出身长肩宽,是个成年男子。应白却莫名放松下来,脑子里那根刚刚绷起来的神经又放松了下来,她身体的本能比她的理智先一步认出了这是谁,无论她多么想将这人当作对立面,记忆不会骗人,她的所有都曾与这个人分享的,她最最隐秘的一面也曾经毫无顾忌地对他敞开过。曾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之间更亲密。应白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人慢慢走近,才看清他穿了件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宽垂的裤腿将将拂在脚背上,棉t松松地拢在身上,领口穿得微微有些松了,露出平直的锁骨,修长的颈上能看见发根微微滴着水,顺着颈部往下滑,在白t上晕开一点透明的水痕,头发也是湿的,不再齐整,被他随意用手梳拢在脑后,一派放松而私密的模样,从白天一丝不苟的精英律师,稍稍变成了她从前更加熟悉的样子。应白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走了过来。应苍林是逆光的,看不清表情,他眼神往下睨,只看见应白整个人沐浴在从浴室照进来的暖光里,头发睡得有些乱,松松堆在脸侧,酒劲加睡意烘得脸蛋和桃子一样泛着粉,有些娇憨的样子,几缕发丝蜿蜒在玉色的肩头,半露未露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触摸。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应白才有些迟钝地往下扫了一眼,等看到凉薄的丝被将将覆在身上,被光裸的胸乳隆起一痕弧度,才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将丝被捞起来盖住自己,然而大半的手臂和肩膀还是留在外面,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引诱意味。两个人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这沉默仿佛带着温度,如酒意一样在半暗半明的房间里默默酝酿开来,让人忍不住脸红耳热。应白在心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又不是没见过,搞得这么矫情干什么,先开了口,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我的衣服呢?”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指责。闻言,应苍林的眼神倒染了一点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如今再来计较,不觉得晚了些吗,这话应该九年前的时候问吧?”应白脸冷了下来,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她脾气有多傲,应苍林是最清楚的,以前就是那最呛口的,轻易不让自己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可他也瞧见了丝被掩盖下她攥紧床单的手,和微微发抖的肩头。应苍林突然不想计较了,在心底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毛巾一下子丢了过去,应白猝不及防地被罩了满头满脸,差点没被飞来的大浴巾给闷死,好一会儿才颇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毛巾取下来,过程中因为松了手,丝被也从身上滑落,软腴的奶团儿露了出来,白生生的,嫩得跟水豆腐一样,奶尖儿被这么一拂,慢慢立成颗小豆子,还泛着粉。黑暗里盯着她的眼神愈发露骨了,应白心慌意乱地去捞被子,耳根本来就没褪下来的热度又升上去了。应苍林老实站着,等她终于围好被子裹好浴巾,看着她将自己包得跟坐月子似的,有些好笑又无奈,终于开口解释道:“想给你喂点牛奶解酒,你手一推全洒了,我俩衣服和沙发垫全湿了,现在都在洗衣机里。”应白明显松了口气,恢复了些冷静,尽量平静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待会儿就走。”“你衣服湿了,怎么走?”应苍林嗤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应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可以让助理来接我。”“可以啊,深夜让你助理带着换洗衣服过来,看你赤身裸体和一个异性共处一室,我反正是不介意的。”他最知道怎么戳她死穴。应白脑子立刻就能想象她那过分活泼的助理小唐看到这画面时张成o型的嘴,颇为头疼地闭了眼,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小声地说:“那,我暂时借你的衣服穿走,方便吗?“”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你确定要穿着男人的衣服,大半夜的,一个人出门打车回家?虽然我不看电视,但你不是很红吗?”应苍林噙着淡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用她之前的原话回击。应白沉默了,然后拿起身旁的枕头,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扔了过去,却被应苍离接了个正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正色道:“这么晚就别折腾了,你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让人送衣服过来,再送你走。”看应白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加了码:“有什么好矫情的,真打算现在就这么出去?万一被拍了,也会给我的私人生活造成困扰的,何况,你以为我打算做什么?”他话说得明白,应白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矫情了,说实在的,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没看过的、没做过的。而且他说得在理,如果这种情况下被拍了,八张嘴都说不清,关键是可能会影响之后的拍摄,那就得不偿失了。应白一旦决定了,也就不再忸怩,转头看向他,轻轻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应苍林的唇角动了动,还没酿成一个微笑,就又平复了下来,放过了这茬,说道:“你既然醒了,就去洗漱下吧。”然后转身出了房间。十一、逐光(加更)客厅里的落地灯被打开了,冰凉的玻璃矮桌散射着光线,他站在桌旁仰头喝水,然后将玻璃杯放回桌面,余下的水痕洇到玻璃上,围成一个残缺的圆。应苍林望着沙发上湿了的坐垫,有些头疼,将它拎了起来放到落地窗前,打算就先这样晾在这里,却听见房间里隐约传来一点声音,似乎在叫他。也顾不上将这些坐垫放好,应苍林随手扔在地上,转身回了房间。房间里还是一片暗的,只有浴室的门打开了一线,透出姜暖色的光晕,一团团水气蒸腾在空中,被照得若隐若现。在那唯一的光源后,站着他九年未见的人。纤细的影子悄悄从那一线中漏出踪迹。应苍林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否又是午夜的一个梦,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此刻多么寂静,只剩下胸膛里缓慢的心跳声在继续。然后从那一线光亮里,她出现了,露了一双眼睛出来,发丝落下垂在半空中,荡漾着,跳跃着。应苍林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嗓子发干,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他们的眼神撞上了,丝丝络络缠在一起,也沾上了氤氲的水汽,湿漉漉的,仿佛从旧梦中飘过来的。“啪嗒”,一滴水落了下来,点在她脚背上,隐隐发凉,应白才稍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问他道:“你有没有卸妆乳?”应苍林愣了一会儿,然后轻声笑了出来,他实在没料到接在刚刚旖旎之后的话,会这么……现实主义。“怎么会有?”他扶了额,有些叹服地问道。应白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样问,实在是有些煞风景,可她今天上了妆,如果不卸掉可能起闭口,她也是碰碰运气,毕竟没有多少非演艺工作的男性会常备卸妆品。不过,这么看来,这里大概没有女生来住过……应白在脑子里喊停,这和她无关,转而说起:“那你有乳液吗,用那个临时代替一下效果也差不多。”应苍林忖了一下,迈步往浴室那边走,应白僵住了,然后条件反射般地将门合拢,将将剩下一线时,却被一只手猛地抵住。他修长的手指抵在门上,稍稍用力,那快要合拢的缝隙便又被重新打开。“不是要找乳液吗?”他问道。应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害羞了?”他眼底的捉狭几乎一点不掩藏。应白脸就差结冰了。应苍林低下头掩饰了下笑意,再抬头时,正色道:“我不看就是了。”然后又转了语调,“何况,也不是没看过。”说完,也不待看应白脸色如何,推开了门。应白刚皱了眉头,却看见应苍林闭了眼,就这么站在门口,抬脚打算往里走,才明白他说的“不看”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满地的湿滑,犹豫了一瞬。大概是陷在黑暗时反而会更加敏锐,应苍林只觉得迎面扑来的水汽都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缠绕着他裸露在外的每寸皮肤,湿润又温热。然后微凉的手指拂上他的手腕,就这么松松拢着,要握不握的,那点凉意仿佛如藤蔓要钻进他的骨头缝里,欲罢不能。然后那只手轻轻牵着他往前走,应苍林任由着那点力量引导着他,只感觉来自头顶的光影随着移动而浓淡不定,就不禁希望那只手能牵得再慢些。然而他还是触到了洗漱台的大理石台面,微凉的手指松了开来,应苍林没有睁眼,就这么停在黑暗中。耳边传来一点悉悉嗦嗦的声音,然后是应白冷淡的声音,“好了,可以睁开眼了。”应苍林睁开了眼睛,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身后的应白果然围好了浴巾,头侧向一边,不知在看向哪里,反正没有看他。镜子里的女人,乌发如瀑,间或缀着璀璨如钻的水珠,微微拢在赤裸的肩上,如同铺开一层夜雾,细长的锁骨点在颈下,侧脸如一笔成就的水墨画,细致流畅,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半醉了。可应白声音再冷淡,姿态再防备,她半侧身的姿势,反而让应苍林从镜子里捕捉到她微微红了的耳根。应苍林终于没忍住翘了唇角,幸好应白并没有看到,足够他收敛好笑容,从储物柜里拿出乳液,放在台面上,然后转身离开了。没有多看她一眼。应白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决定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先放在一边,把妆先卸好。她拿起台上的乳液,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款价格不菲的护肤品,包装简约、没有香味、格调中性,这个牌子虽不是男性专用品牌,但这款一般女生倒也不太买。等她把这些都分析出来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不禁起了别扭,又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若是论这些保养品上面的门道,她大概也算个专家了,不过扫了一眼就反射性地全看出来了,不能怪她。应白掩耳盗铃地狠狠按着乳液上的压垒,直按了许多才停,糊了满脸,用乳液把脸上的妆带下来,然后好好清洗了几遍,就算差不多了。等她围好浴巾出浴室,看见应苍林半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过来,说道:“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剧组。”应白僵在那没动,也没说话,应苍林看向她,笑了,说道:“不打算睡?我这里没有客房,沙发垫被你弄湿了还没干,如果你想去睡没有垫子的沙发,自便。”应白不知道应苍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厚脸皮加无赖,他以前虽然傲气,脸皮却薄,也懂得什么叫谦让,哪里像现在……迟迟没等到答案,应苍林也没有一分着急,悠哉地用手机回着邮件,等他准备开始回第二封信时,身边的床垫微微往下一陷。应苍林隐在暗处的半边唇角翘了下,又平复了下去。他垂眼看了下,只看见应白背对着自己侧躺着,发丝铺了满枕,他想用手背去抚一抚那发,却到底还是停在一厘米的距离外,收回了手。应白侧着身子、闭着眼睛,紧紧合拢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扑到自己肩头,一摸,是一件t恤。“穿上睡,被子不厚,别感冒了。”声音从身后传来。应白在黑暗里抿了抿唇,她说不上高兴,只是觉得,今晚也不全是那么坏罢了。十二、戏弄应天常再婚之后,陶阿姨他们就搬进了家里。他们家住的是旧式的小洋楼,买了最上面两层,上下打通开来,空间倒还算宽敞,只是到底有些旧了,这么多年,家里就一个大人,应天常也没功夫重新买房子、装修、搬家,所以就一直住到了现在。搬家那天,应白靠在四楼房间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拨着爬进来的枫藤叶子,楼下停了辆货车,她爸爸下了楼去帮忙搬东西,应白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搬家公司的人在搬着大件,她父亲和陶阿姨在旁边帮忙搭把手,等他们热热闹闹地上了楼,从货车另一边又下来了一个人,穿着白t恤、牛仔裤,少年模样。应白的眸子闪过一丝兴趣,从今天起,她就要和这个便宜弟弟生活在一起了。她随手从书桌上拿了张纸揉成团,将纸团举了起来,闭上一只眼,瞄准,预备。一,二,三。咻。一团白色的小球从爬满枫藤的四楼小窗里飞出,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最后砸在楼下白衣少年的肩膀上。看来少年的运动神经还不错,条件反射般接住了从肩头滑落下来的纸团,皱着眉头打开,发现里面印的是练习题,”人不能两次踏进同样的河流,请问你如何理解这句话?”他抬头,便看见四楼窗台上,一个女孩儿正看着他,笑得很甜。此时起了一阵风,吹得人暖洋洋的,红瓦墙上爬了满面的绿茵,也因这风起了波澜,然后她于满树蝉鸣声中开口,“林林弟弟,你好啊。”应白笑得那么甜,春天里酿的槐花蜜也不过如此,可陶苍林却因为“林林弟弟”这四个字,眉头攥得更加紧了,他虽然少年老成,可到底不过十四岁,被这样明晃晃戏弄,脸色有些遮掩不住。他收回了目光,又走近了几步,应白挑了眉毛,有些意外地看着靠近的“林林弟弟”。然后,他停了下来,弯腰将手中的纸团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起身进楼去了。从头至尾没再看过她一眼。应白低下头真正笑了出来,看来,她未来的家庭生活,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乔迁之夜,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家常饭,搬完东西已经有些晚了,陶阿姨为了做饭,便没来得及把箱子全部拆开,都先堆在客厅里面。陶阿姨手艺不错,几个小菜炒得新鲜爽口,很符合这边人的口味,应天常一直没学会做饭,平日里应白都在学校或外面吃,周末阿姨会来打扫加做饭,而应天常自己基本不在家里吃饭,这么多年也就这么糊弄下来了,如今有新鲜饭吃,倒是头一回。饭桌上,大家明显还有些放不开,陶阿姨不时注意着他们的表情,看到大家筷子夹得勤,才悄悄松了口气,应天常则间或投去鼓励和肯定的目光,陶苍林低着头默默吃着,半点没给反应,只剩下应白最为悠闲自在,慢悠悠地夹了好几次鸡毛菜,这东西是时令玩意,食堂很少做,家里阿姨也不太买,但她其实一直好这口,吃得极为尽兴。陶阿姨看她喜欢,面上露了点笑,举了筷子想给她多夹点,又犹豫了下,还是把菜放进自己儿子碗里,然后悄悄用手臂碰了碰应天常。应父得了示意,愣了下,然后也笑着给应白夹了点菜。这点眉眼官司没逃过应白的眼睛,不错,这个继母是个知情识趣的,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她心里想着。等吃完了饭,陶阿姨没让他们沾手,麻利地收拾着碗筷,让他们先上楼学习。应白打了声招呼,就先离桌了,陶苍林想帮把手,被她赶到一边去,还吩咐着:“还有好多东西还在箱子里,明天再给你拆,洗漱用品我先备了一套放二楼洗手间,都是新的。”她一再坚持,陶苍林就也上了楼。他进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从睁眼开始便一直兵荒马乱,连他自己也刻意忽略了进入一个新环境的种种感受,从今天起,他便要在这个屋檐下继续生活下去了。他压抑下心底的思绪,拆了带上楼的随身行李,收拾了会儿东西,将衣物、书籍等整理归位,现在天气有些热了,等他收拾完,身上也蒙了薄薄一层汗,打算去冲个凉。二楼浴室在走廊另一头,陶苍林走到门前,刚伸手握住门把,还没用力,却自动扣了下去,门开了,他没有见到人影,氤氲潮热的水汽就从门缝中扑了出来,混着无花果的香味,淡淡的,如同一个欲拒还迎的拥抱。他愣在了那里,门彻底被拉开了,应白站在门内,穿着睡裙,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晕开一个浅浅的圈。大概是洗了热水澡,应白全身都泛着粉,眼睛水雾雾的,走廊上顶灯的光线反射进她眼底,亮晶晶的,她看上去如此放松,倒让看着她的人觉得自己窥见了不应觊觎的隐秘。陶苍林难得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这么呆呆站在那里,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这么轻的动作,却让陶苍林反射性地往后倾了一倾。她靠得太近了,连身上隐隐的温热气息都快拂到他的肌肤上,好像被蛊惑,推开就可以,却动也动不了,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胸膛微微起伏,就这么看着她,一点点靠近。然后应白笑了出来,如同傍晚悄然开了的睡莲,就这么轻巧巧地略过他的身旁,在他耳旁留下一句,“我洗好了,你继续。”,就离开了。陶苍林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青筋凸了出来,到底平复了气息,进了浴室。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有散去,飘在空中的水汽裹着他、缠着他,他站在温暖的浴灯下,长叹一口气,不去想刚刚那些不知所谓的举动,也不去管自己可能烧起来的耳朵,开了凉水,速战速决。等他匆匆洗好战斗澡、边擦头发边出浴室的时候,他那个便宜姐姐居然正好拿了杯子打算下楼喝水,看见他,倒愣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过来,眼底还是那番幸灾乐祸的笑意。陶苍林的直觉在脑中响起了警报,他不打算理,径直从她旁边走过,等要进房间时,被她叫住,脸上的笑容越发动人了。“我的浴巾,好用吗?”她笑着问道。一句话,便让陶苍林彻底变了脸色,他将毛巾从头上扯了下来,却停在了那里,手中尴尬地举着毛巾,不知道是还或是不还,显然进退两难。应白看他这样子,笑得越发露骨,继续煽风点火:“我还有备用的,这毛巾你拿着用吧。”她边说边往楼梯下走,等下了几个台阶,又站定回头,最后一击,“怎么用都可以。”陶苍林落荒而逃,剩下她一个人在楼梯上乐不可支。十三、进退应白睡下时已经是深夜了,但大概是在陌生的环境睡不安心,加上之前在剧组里时常有大夜戏又要早起,弄得作息有些紊乱,没几个小时就又清醒了过来。她在一片昏暗里睁了眼,静悄悄的,只有床旁的加湿器在无声地吐着白雾,夜里有些凉,但她腰上却围了一只手臂,传来的体温熨烫着她。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太久了,这温度感觉快要烙进肌体里,让她颇为不适应地动了动。但她的挣扎反而让身后的人在睡梦中都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不听话的人囚进怀里,她单薄的背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应白屏住了呼吸,直到察觉背后的胸膛仍然在规律而缓慢地起伏,知道应苍林没有醒过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本能地抗拒吵醒他,或许是不想面对清醒时面面相觑的尴尬,于是也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久,才轻手轻脚地想要挪开将她抱住的手臂。但她带着点凉意的手指刚刚将手臂往下推了推,就感觉他抱得更加紧了,将应白单薄的身体完全纳进怀抱里。更要命的是,那只手被她往下推后,又重新收拢,无意间滑进了t恤的下摆里。那件t恤本来到她的腿根,睡着时慢慢蹭到了腰上,这下更被带得往上,他的指几乎要触到她的乳肉,就这么停在两乳中间。应白甚至不敢呼吸,因为她一呼一吸间带起胸乳的起伏,让软嫩的乳肉一下下若有似无地点着他的指尖上。她向左侧躺着,两团奶儿挤在一起,就这么将他的手指夹着裹着,稍稍一动,便左右碾弄,他指上的纹路就这么磨在细嫩而敏感的皮肤上。她小心地扣住应苍林的手腕,忍着羞耻,放松身体,想将他悄悄抽出来,然而刚刚用力,身后却传来一声呓语,应苍林在睡梦中本能地抱紧怀里的人,那只手虽然被抽出来了一半,却又被他握了回去。这次,将她的乳握了满手。应白受激之下轻轻呻吟了一声,可她的颤动反而让自己的奶尖刮蹭在他粗糙的掌心中,她软腴的乳肉被半托在他的掌根,哪怕他在无意识中微微一动,也会在那温香软玉上掀起一阵波澜。他的手指陷进软得像团云似的乳肉里,点出几个浅窝,任何微小的动作,都相当于让她的奶儿碾裹着指腹,或浅或深地陷着。她被困住了,乌发松散,气息缭乱,身下光滑的丝都被吹皱了一池春水,如情欲的波浪托着二人,她身上那大得松垮的t恤皱在胸腹之间,一只线条分明的手臂隐在其下,在胸乳处鼓出个笋尖尖的弧度,依稀可见手掌的痕迹。应白进进不得,退退不了,任何动作都变成了自我折磨,他的手掌太烫了,是成年男人特有的温度,不仅覆在她的皮肤上,更快要烫进她的心脏里,让她心里那些藏了那么多年的酸涩都快要涌出来了。连她自己都能察觉,那颗在掌心磨蹭的奶尖儿,正在一点点地立起来,倔强地用自己最脆弱敏感的尖端对抗着他手掌的纹路,她的呼吸越发乱了,让胸乳挺得更加频繁,倒像在将自己主动献祭于他的掌上。一切感官都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她一个人清醒地感受着这荒谬的场景,也一个人清醒地感受着心中的动摇。更让她难以否认的是,她两腿间的隐秘之地,有湿热的液体正在悄悄酝酿。太久没有受过这样的肌肤之亲,或者是被这只手唤起了多年前的回忆,至少,她的身体还记得,记得与他耳鬓厮磨、缠绵至死的快感,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地在身体深处掀起了情欲的风暴。应白无助地收紧着下身,拼命想含住腔道里汹涌欲出的欲望,仿佛在挽救她最后的尊严。可那团湿润堆在穴口,越积越多,她越是要挽留,身体里隐秘的躁动便越澎湃,液体滑过穴壁的怪异感,让她更加战栗。突然,后颈拂上温热的气息,耳后传来他的声音,“姐姐?”应白颤抖着,蜷缩起来,那团湿热的液体终于涌出了穴口,浸湿了她的腿根。应苍林声音微哑,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应白小小地挣扎起来,可应苍林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样的推拒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坏脾气和占有欲,将应白锁在怀里,按住她的所有挣扎,两人贴得几乎没有一丝空隙。“乖一点,陪我好好睡。”他清醒了些,可理智到底还没有完全回笼,口气有些霸道和理所当然。应白的耳根烧了起来,她不耻于应苍林的清醒,而是耻于他的无知无觉,若是他存心戏弄,那她也算有理由推脱,可他偏偏根本没有意识,这些情动、欲望和缠绵,全都是她一个人的。她反常的沉默,终于让逐渐清醒过来的应苍林察觉到了,同样让他察觉的,还有满手的软腴,和眼前她红透的耳根。夜半时刻是人的理智最薄弱的时候,何况,应苍林对她的自制力,早在十年前就用干净了。他顺势贴了上去,将她包裹在怀里,依着心中所想,一口咬上了面前粉色的耳根,应白颤抖得极厉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回归成天然的应激保护姿态。可他看着咬得很,其实却没用几分力,就这么不轻不重用侧边的虎牙细细厮磨着耳骨,等应白终于忍不住泄出一丝声响,应苍林轻笑出声,含住她的耳珠,用舌尖一下下地摩挲着划圈,再轻轻挑着她耳后的凹陷。与此同时,他的腰腹也贴近了,薄薄的睡裤撑起一块,就这么挨了上去。正好嵌进她的股沟当中,弹软的臀儿被顶得陷进去一块,如同满月盈缺,他动作极慢地蹭着,靠着那蛮横形状挤了进去,尽情独享着被臀肉包裹揉蹭的快感。那握住她嫩乳的手也动了起来,掌根在乳缘揉出一阵起伏,软乎乎陷了满手,一按便浪得失了形状,随即又弹了回来,冲撞在他手心,滚了一滚,碾压过他掌中每一寸神经。接着用虎口卡住她的乳尖儿,微微移动,刮擦着奶豆的尖端,偏偏手掌始终离着乳肉一厘,只单单折磨着那点樱粉。应白受不了这样的玩弄,这近乎羞辱的玩弄,伸手去阻止他,身子一个劲往外缩,可这么一动,反而又将奶儿撞进他手心里,正中应苍林下怀,他顺势尽情揉捏着软嫩的奶儿,扣住那团圆润,一下按了下去,将她拖回怀里。她圆翘的臀也随之碾上那早等待着的凸起,直直撞进臀缝里,灰色长裤上有深色印记悄然晕开,?她推拒得越厉害,就反而在他怀里翻滚得越厉害,往前嫩乳被玩弄个尽兴,往后则被硬器抵了分明,进退皆是情欲深渊。“躲什么,乖一点。”他舌尖从耳骨划过一圈,含糊地说道。“放手!”应白气息乱了大半,在他怀里挣扎得厉害。“你再动,就真的遂了我的愿了。”他笑着说,可应白能分辨,他是认真的。十四、尺寸“你再动,就真的遂了我的愿了。”应白冷静下来,不再盲目挣扎,可这样一来,应苍林反而有些遗憾的样子,下身威胁似的耸动着,缓慢而有力地往她软腴的肉臀上撞。“真这么乖?”他用危险的语调引诱着。“和发情的动物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事。”应白声音冷清清的,不动一分凡心,若是脸上的飞红能全褪去,那就更好了。应苍林埋进她的发里,低声笑了,呼出的气息扑在她发丝的每一寸缝隙中,应白不自觉地随着那笑声轻轻地抖了一下,被应苍林抓个正着。他暧昧地动着,用凸起尽情厮磨着她身体的隐秘处,隔着一层棉布上下挺动,那层布逐渐被浸染得湿润,织理的纹路变得更加磨人,刮蹭着娇软的肌肤,一点点地折磨着皮肤下埋藏的最纤细的神经末梢。“只是我一个人发情吗,那你怎么也湿了,姐姐?”说话间,他的呼吸拂过她耳上的绒毛,微小的麻意钻进耳洞里,欲罢不能。应白没有回他,只是冷着脸,猝不及防地反手探了下去用力一按,幸亏应苍林反应及时往后退了回去,然后另一只手擒住她的腕骨,稍一用力便让她动弹不得。爪子比野猫还利。应苍林一边在心中叹道,一边又觉得好笑,这骨子里的坏脾气,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演技多好,到底是藏不住、改不了。应白将脖子挺得直直的,头微仰起来,眼角闪着一丁点微光,犟着不求饶。她痛恨这种无能,她永远都想当自己的主人,也从来都不想有丝毫的退让。她的身体僵硬得如此明显,以至于应苍林觉得抱得都硌人。他突然松了所有钳制,翻身躺平在床上,应白收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却听不见他的声响,她悄悄转头望了他一眼,却只看到应苍林一只手盖在眼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再看就真的不放过你了。”他明明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却也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她有许多十分多余的好奇心,可她也有更多十分多余的傲气,让她最终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可他们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仇敌,即便没有说,应苍林也知道她那狗脾气在想些什么。他没打算磨掉她的爪子,至少现在不要。两个人分享过许多亲密,也共度过宝贵青春,如今哪怕同床异梦,却也不算个坏结局。应白不记得什么时候她又再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赤足下了床,脚尖点在半温的木地板上,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昨晚她怎么来的这都记不太清了,后来醒了也一直都是在黑暗当中,现在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房间。这地方收拾得很干净,说是一尘不染也不为过,甚至可以说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干净得有些过分,简约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她走进靠另一边的衣帽间里,由深到浅的各色西装和衬衫,从横纹到波点的领带,款式各异的袖扣,手表按表盘大小,全部依序排列好。从小就这样,书都要按色儿严丝合缝地排个大小薄厚,如今能支配的东西多了,这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要顺他心意的臭毛病,有了更多的用武之地。但她可不是来干这个的,她昨天的衣服还在外面,身上只有一件将将遮住大腿的t恤,她没有兴趣在共度了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后,穿成这样走出去。但她没想到,这个衣柜和他本人一样冷冰冰,她就没有找到一件足够大、足够宽松到看不清任何曲线的衣服。应白又把所有衣服都过了一遍,总算放弃了,如果要让她穿着衬衫出这个门,那她还不如就穿现在这身吧,至少已经皱得变梅干菜了,不会带来太多令人误会的信息。她打开了房门,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走到餐厅,看到厨房里应苍林正戴着隔热手套,端着砂锅往外走。见到她杵在那,应苍林眼里面飞快闪过一点不明的意味,然后又面不改色地端着那宝贝砂锅继续走,最后停在桌边,就这么看着她。应白被他这戴着厚手套、端着锅,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姿势弄得有些发毛,望了回去,也道:“看什么,第一次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的,第一次见。我这端着锅,你都不知道帮忙铺下隔热垫吗?”他立在桌边,神情一本正经。一本正经地呲她。应白果断决定省下和律师斗嘴皮子的功夫,冷着脸把餐桌一旁的餐垫拿了过来。等放好开了盖,应白愣了下,喉部几不可见地动了下,然后又坚决地合上了盖。“昨天吃了火锅喝了酒,早上再喝热粥,脸会爆炸。”应苍林又把盖给打开了,拿起桌上的碗开始盛,盛了满满一碗。“我说我不能吃。”应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只觉得要是吃了这热粥,就仿佛欠了他,可要是不吃,似乎也是一样。“谁说是给你吃的?”他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那点道不明的复杂心思立刻灰飞烟灭,应白冷着脸说:“我的衣服呢?”“在烘干机里。”他慢慢吃着,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说道。应白眼睛睁大,转身去了洗衣间。果然,不出她所料,衣服毁了。她拿着不成样子的丝裙去了客厅算账,可罪魁祸首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美人生起气来都格外生动,像是画上的牡丹点了蕊,柔枝起了风,瞬间多了三分艳色,连眉毛都拧得好看。应苍林就这么坐在那,看着应白冲他使脾气,突然有些恍惚。自从重逢后,应白不是躲着他,便是阴阳怪气,硬骨头搭着凡心,让她对他总是似避非避,上一次这样痛快直白地和他撒火,还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他垂了下眸,再抬眼时已是寻常模样。“我会赔你一件的。”他说道。“问题是这个吗,现在的问题是我穿什么?”应白压着火说道。“不是穿着我的t恤吗?皱成这样也没脱,我看你挺喜欢的。”律师装起傻来才叫一绝。应白气得太阳穴直跳,闭着嘴不说话。应苍林知道她是真气得够呛,又给个甜枣,“你把这粥吃了,我就帮你出门买衣服。”应白站在那不说话,他也不急,还是这么瞧着她,他了解应白,就像应白了解她。更何况他也不是没看到应白最开始馋成什么样儿了。五分钟后,应白吃着粥,他出门买衣服。等那碗粥的碗底都被刮干净了,应白才记起来,忘了告诉应苍林尺码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给应苍林时,他就已经回来了,看见桌上吃得干净的碗,虽没有明着笑出来,眉毛却挑了一挑。应白眼神睨了他下,不和他多说什么,接过衣服进了房间。等她换上新衣服,处处都掐得刚好,一寸不多一寸不少。他是怎么如此精确地知道她的尺码,经过昨晚,自然也不用多说了。这混蛋,应白耳朵有些热地在心里骂着。十五、蝴蝶应白的暑假本来是漫长而无趣的,她父亲从来是不着家的,她习惯了所有独自一人度过的长假,夏天躺席子吹空调切西瓜,冬天开暖气裹被窝吃烤红薯,从来如此。还有,去医院照顾她妈妈。如今,她再也不用去医院了。可家里又多了一个人。陶阿姨平常也要上班的,早上七点半应天常送她出门,然后家里就静了下来。这一切都和应白无关,她和当代所有青少年一样,日上三竿才是一天之初,三更半夜方为虎虎之时。万籁俱寂时,她的4屏幕还在被窝里散发着幽蓝的光,而早上所有人出门的时候,她的房间还是一片漆黑,她去特意订做的三层遮光窗帘隔绝了一切阳光。没人去打扰她,她父亲早已在多年间达成默契,而她的继母显然没有这个义务。直到下午一点差十五分,应白房间门终于开了,她一脸困倦地走出来,睡衣也没换,头发还是昨晚睡前随便扎的辫子,她最后怎么睡着的,自己也记不得了。她穿着拖鞋下楼,她随手将辫子上的皮筋扯下,一边肩上的吊带滑落了一点,搭在臂上,楼道里的窗户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朦胧的光,将她镀上一层隐约的玉色。这光却让她有些恍惚,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又睡了半天,这光虽已不算刺眼,却还是让她眼前短暂地出现一阵斑斓。她闭了下眼睛,在楼梯口上摇摇欲坠,禁不住去扶楼梯扶手,却摸了个空,一下子有些失衡,身体向前倾去,裙摆向后荡出一点波澜。然后她跌进一个怀抱里。应白眼前还有些晕,看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被抱了个满怀,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扣住,鼻尖是肥皂的气味,她的脸颊抵在棉t恤上,满是阳光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倒想就这么靠下去,或者干脆两个人一起跌下去,倒也好玩得很。陶苍林没想过这一幕,他只是听见了鞋子踢踢踏踏的声音,知道是那位混世魔王终于苏醒降世,打算去书房避一避,却正好看见她在楼梯拐角对着窗户发呆,然后摇摇晃晃就敢往楼梯下迈。接着就如同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一样,眼看就要坠落。他的身体比理智快了一步,等他察觉时,她已经轻巧巧地扑进自己怀里了。她蓬松柔软的发如同随着海水飘摇的海藻一样,丝丝缕缕地缠进二人的怀抱中,清甜的无花果味从她的耳根、颈后、胸乳上沁了过来,这气味太恼人心神,让他的太阳穴都砰砰跳着。而更让他喉头发硬的是,少女的身体,正隔着柔软的睡裙,压在他身上。这副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了,尖尖如春笋的乳碾在他的胸膛上,软得像团云絮,又像含了春水,稍一动,便被挤压得溢出。 应苍林陶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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